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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基:浮沉中关村

【精益管理网】    时间:2018-12-17   作者:中经TMT   来源:中经TMT  H - 小 + 大

1978 年,段永基和这个国家一起走进命运的转折期 。

“教父”段永基:浮沉中关村

这一年,32岁的段永基考上了北京航空学院的研究生,在此前8年的时间里,他是北京176中学的一名老师。

毕业于清华大学的段永基自称只上过10个月的课 ,其余的时间都“搞文革”了。考上“北航” 的研究生对于他的意义不只在于“补课”,那意味着拿到了一个更稳固的“铁饭碗”。学成后,他被分配到航天部621所,并在不长的时间里坐上了研究室副主任的位置。

然而,段永基并没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祖国的航天事业, 他之后的职业生涯都紧紧和一个叫“中关村”的地名联系在一起。

创业:四通与新浪

1984年,中国科学院的几个人向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借了2万块钱,创办了四通新技术开发公司。段永基参与了这次创业,却没舍得立刻丢下航天部的“铁饭碗”。这一年,他们在中科院的同事柳传志也在一间小房子里创办了中国科学院技术研究所新技术发展公司,就是今天的联想。

一年后, 段永基摘掉了621所副主任的乌纱帽, 正式投身万润南的四通。此后,他机缘巧合地坐上四通总裁的位置,并凭借铁腕安然渡过随后四通内部的“倒段风波” 。人们评论说,这得益于他经历过 的斗争经验。

1993年的段永基春风得意 ,此时在他治下的四通公司仍然坐在国内电子百强企业的首席上。这一年8 月,四通成立四通电子(0409. HK) 在香港上市, 一共发行了1. 5 亿股股票,每股发行价格l.26 港元。这一 年,“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的广告语正在风行国内 ,但联想的上市还要在一年后,方正则更晚。这也是让段永基大为得意的地方 。

就在手握大笔资金的段永基全力寻找投资项目时,他碰见了27 岁的王志东, 后者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失业。

当时在事业上一筹莫展的王志东遇到了中国第一代程序员——时任四通公司总工的严援朝 。严援朝曾成功开发出中文平台CCDOS,之后一直怀才不遇。深谙体制之苦的严援朝极力说服王志东与自己共同创建一个中文软件公司,而此时,王志东又遇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四通副总裁刘菊芬。

在刘菊芬的安排下,王志东与段永基进行了第一次会面。会面中,王志东成功说服了段永基为他未来的软件公司提供500 万港元的“天使投资”,而无分文投入的王志东则占有新公司20%的股权。此外,段永基还答应了王志东3 个额外条件:新公司有自主的人事权,四通不派任何人进入;新公司只做软件;员工尝试配股权。这些条件在当时的体制环境下宽松得不可思议 。

随后,四通董事会用了一天的时间讨论这起投资案 ,在几乎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董事会通过了投资王志东新公司的决议。

1993 年12 月18 日,四通利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成立。

此前,四通集团先让其香港上市公司四通电子出资350万港元在香港成立利方投资,约定王志东、严援朝及其他技术人员持股30% ,再由利方投资在内地与四通集团合资成立四通利方,四通集团追加投资150 万港元,持股30%。

1998 年,四通利方与华渊合并,组建新浪网。

风波:资本代言人

新浪成立的这一年,四通电子第一次出现亏损,此后,凭借所持新浪股权的估值,四通勉强扭亏,但主营业务继续走弱 。

据后来段永基回忆:1996~ 1998年,四通连续受到金融诈骗和商业诈骗 ,造成财务危机, 被骗去了10 多亿元人民币。

多元化投资失利、公司产权纷争使四通的发展逐渐走弱。

1998 年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 ,段永基承认此前四通存在“各立山头” 的局面:“四通要做民营企业的华盛顿而不做秦始皇。华盛顿留下一部民主治国的美国宪法,而秦始皇留下的是一种‘家天下’的观念。结果一个是200多年仍旧生生不息,一个是二世而终。任何一个企业家都有一套自己的经营理念, 而这个理念是否符合现代标准则是另一回事。中国有许多企业家希望家族化管理, 另有部分企业家追求公司式管理 。在对权力限制的问题上,是分权好还是集权好、董事长和总裁是一人兼任还是各行其职,这都取决于企业家不同的管理思想。我们四通可以说直到最近才铲除创业者各立山头的分封局面,向着现代企业的集团化方向发展 。”

1999 年8 月,段永基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中关村股份董事、总经理, 这是北京市直接任命的。但此后,中关村股份运营得也不理想。

在段永基事业上屡受挫折之际,正是王志东和他的新浪在互联网行业如日中天之时。

纽约时间2000 年4 月13 日上午 ,新浪网正式在美国纳斯达克市场挂牌交易。招股说明书显示, 当时股权结构为: 第一大股东华登投资公司, 持股13. 3%; 第二大股东四通,持股10% ; 第三大股东戴尔,持股6. 31%; 第四大股东王志东,持股6%。王志东由此获得“中国网络之王”的称号。

新浪股票上市当天,每股股价由开市17 美元增长至20. 8 美元报收, 涨幅达20%。彼时,纳斯达克正遭受历史上最惨重的打击,几个星期的时间, 股票总市值损失数万亿美元,微软、英特尔、甲骨文、思科这四大骨干公司的市值自

2000 年3 月27 日以来损失4710 亿美元。但新浪股价却一路上扬, 甚至到过50 多美元。

然而,新浪股票并未能在逆势中支撑多久 ,到2001 年,新浪股票和稍后上市的搜狐、网易一样,每股已跌至1 美元左右。

2001 年6 月1 日,美国加州帕罗阿图市威斯汀酒店,新浪董事局召开例行董事会。

王志东这一天是最后一个走进会场的, 此前一夜, 他刚刚准备好向董事会汇报的演讲稿。当天与会的除了王志东之外,还有董事长姜丰年和段永基等5 名董事。会议一开始, 就有董事严厉批评新浪的财务状况, 并指出王志东应该为这一状况负责。董事会很快做出决定,撤销王志东新浪执行长职务,同时免去新浪董事的资格。

6 月4 日, 新浪对外公布王志东辞职 ,业界震惊。王志东随后在通知媒体的情况下回到办公室继续上班 ,并表示自己没有辞职。这一抗拒行动使得新浪董事会与王志东公开决裂, 董事会随后宣布裁员, 被裁者一小时之内离开公司。王志东列在裁员名单之首。

6 月7 日清晨,王志东在北京北郊一所高级会所秘密约见了几名记者 。在这次会面中,他对自己被“暗算”的原因表示不解:董事会对公司业绩一直持肯定态度,在整个行业都在等待转机的时候,为什么单单要求新浪能盈利?

就在业界纷纷猜测王志东离职的真实原因之时 ,6 月29日, 段永基突然在一个公开论坛上猛烈抨击王志东 :“对于新浪网,四通投了八九年了,投了上千万元人民币,至今一分钱回报也没拿到 。我一年拿20 万元人民币薪酬, 给国家做那么多贡献, 王志东一年拿30 万美元薪酬,新浪一分钱也没挣到, 这公平吗?” 他甚至怒斥台下的记者:“你们说我们赶走王志东是血淋淋的,他王志东拼命烧钱就不血淋淋了吗?”

黯然:新浪的进退

赶走了王志东的新浪并没有盈利, 而赶走王志东的这一年, 段永基也是流年不利。

在掌握了中关村股份后 ,段永基决定投身电信业务。

2001 年前后,段永基为投资长城电信133网而成立了中关村通信公司。这个基于CDMA 的133 网仅在四个城市开通, 性质上属军民共建 、军民共用。

然而,段永基投资CDMA 的做法很快就被政府叫停了 ,后者决定CDMA 项目统一由联通承建运营。2001 年11 月下旬,国务院要求中关村股份在11 月20日零点前将全部CDMA业务移交给联通。在移交过程中,段永基认为前期工 程投入了33 亿元,而中国联通方面只接受折价16 亿元。但令业界不解的是,CDMA 项目叫停后,段永基仍坚持向中关村通信提供担保融资 ,这一决策让中关村股份陷入数年的财政危机。

在中关村股份接连受挫的这段时间里,段永基却加强了对新浪的控制。

2001 年9 月25 日,新浪通过支付800万美元、460 万股新发行股票的方式取得阳光文化29% 的股份,成为其第一大股东;同时阳光文化董事局主席杨澜获得新浪10%的股份,成为新浪第一大股东,其夫吴征与姜丰年共同担任新浪网董事会的联席主席。此次合并使四通在新浪的股份被摊薄到8%,但同时段永基获得阳光文化董事的职位。

新浪与阳光文化的合作仅维持了半年多, 由于看不到互联网翻身的前景,次年4 月,吴征宣布辞去新浪联席董事长的职务, 又一个月后,吴征、杨澜夫妇将手中全部新浪股份转给了段永基。段永基当时资金也不宽裕,但还是咬牙集资接受了转让,而这次段永基无疑做了一笔他一生中最成功的买卖。

从2002 年11 月开始,互联网回暖,中国概念股在纳斯达克涨势冲天, 而新浪股票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由每股1. 5 美元蹿升至40 多美元。2003 年2 月到2004 年2 月, 四通电子减持新浪股票共计467 万股,约1. 5 亿美元。2003 年9月,段永基出任新浪董事会联席主席。

2003 年12 月3 日,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司四通电子发布公告,称斥资11. 7 亿港元收购史玉柱全资拥有的公司Central New 。全部发行的股本( Central New 持有黄金搭档生物科技75%股本权益),其中6亿港元以现金支付,其余 约5. 7 亿港元通过发行可换股债券支付。四通电子更名为四通控股, 史玉柱则出任四通控股有限公司CEO 。四通从此转向保健品领域 。

业界分析,段永基收购Central New的资金正来自于减持杨澜夫妇股票的收入。

2005 年12 月7日, 段永基又受让了中关村股份第一大股东北京住总集团的全部股份, 由中关村股份的经营者正式转为持有者。

2005 年2 月18 日, 大洋彼岸的一份报告在中国互联网上引起了一场地震——新浪被玩游戏的盛大收购了!

这份报告是盛大网络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报告称 ,截至2005 年2 月10 日,盛大网络和其控股的地平线媒体有限公司,通过在公开市场购买的形式已获得了新浪大约19. 5%的股份 。这意味着盛大已经成为新浪的第一大股东。

盛大掌门陈天桥时年32 岁,此前刚凭90 亿元人民币的个人资产晋身中国内地首富。

面对陈天桥意向不明的强行收购 ,新浪董事会立刻出台“ 毒丸计划” , 即每位股东所持的每股普通股都能获得一份等量的购股权。不过,只有在某个人或团体获得10%或以上的新浪普通股 ,或是达成对新浪的收购协议时, 该购股权才可以行使,从而购买等量的额外普通股。这意味着盛大斥资2. 3 亿美元购入的股票,将在“毒丸” 抛出之际迅速贬值。

由于当时四通正在减持股票,而段永基又曾经力主与陈天桥的盛大网络合并, 因此业界一度怀疑陈天桥购买的股票来自段永基之手 ,甚至有报道说段永基曾向盛大报价以每股50美元出售手中股票, 但经谈判盛大最终以每股32 美元的协议价格收购四通控股手中的2502274 股新浪股票,总收购价格约为8000 万美元。但此猜测遭到段永基强力否认。

这一年9 月, 新浪股东大会在香港召开,第一大股东陈天桥并未出现在会上,甚至当时提名的3 名新董事中也无盛大人员 。盛大收购新浪一事就此无疾而终。

2006年3月,新浪联席董事长姜丰年辞职, 自此,段永基成为新浪唯一的董事长。段永基在新浪上进了一步,却在中关村 退了一步。

由于在CDMA 项目上造成的巨额亏欠迟迟无法解决 ,中关村股份决定引进资本新贵黄光裕 。2006年4月至7月20日,黄光裕实际控制的鹏泰投资共计出资1. 55 亿元购入中关村股份29. 58% 股权,黄光裕成为中关村股份第一大股东。

然而到2007 年下半年, 面对中关村股份CDMA 担保、银行债务重组、存量资产处置等诸多难解之题,据说黄光裕也表露过诲意。

就在黄光裕后悔接盘之际 ,11 月6 日,中关村发布公告 ,段永基因工作原因辞去公司副董事长和董事职务, 董事会已接受段永基的辞呈, 辞职自公告日起生效。

至此,一向拥有“中关村村长” 称号的段永基让中关村正式告别了“段永基时代” 。

5个月后,新浪发布公告称,董事长段永基辞去新浪董事会及薪酬委员会的所有职务, 已经从公司“完全退出” 。

离开新浪的段永基继续领导着四通 。2012 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曾总结这一段经历:“我在1999 年到2007 年之间,被政府调过去管政府的企业, 四通在IT 方面一直没有新的投入, 有8年时间被边缘化了。2007 年我回到四通以后, 四通的2 万名职工还是要发展的, 所以我们开辟了两个新行业: 第一个是生物能源行业, 我们投资了一些留学生, 一直在做生物能源技术的研发和产业化发展;第二个在海外发展资源产业 , 当然还有四通原来的IT 产业也在继续发展。”

在这次采访中,段永基还回忆了新浪网的创建过程,在回忆里他提到汪延(新浪创建者之一、王志东辞职后的继任者)、华渊, 但是只字未提王志东,显然王志东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 创建四通) 没有远大的目标和宏伟的设想 。当时粮食老不够吃 , 我们从小就挨饿。但是后来农村一改革 ,什么都有了,那么后来就想农民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其实最早下海的人都是这种想法。就是我们自己价值的实现,不要浪费生命, 然后自己闯出一条路, 给国家做出贡献 。当时我们这些人的想法还是很狭隘的 。”

回望1984 年,段永基说出了自己创业时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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